又是月末，我坐在电脑前，对着word的窗口发呆，月总结只写了大半页，就没词了。我不记得这一月我都干了什么，工作是机械的，布置什么就做什么，我似乎只是同事们的工具，没有感情，不发表意见。下午，他们大多都已经溜了，剩下几个正在讨论如何迎接这个长假。simon在msn上告诉我他要去海南过个热情的假期，在我看来再如何热情都会有一个悲凉的结局。他不屑反驳我，不愿进行又一个无聊的重复。下午2点，我被包裹在empyrium无边的沉静和忧郁中。

 

      现在，在别人兴高采烈的时候，我安静的呆着，很好。

      这只是九月的最后一天，不是世界末日，我还要继续活着。

 

 

      A gloomy grave...

      a foreseen death...
      a symbol for our pain...

      drowned in a flood of autumn rain.

 

      Because the World is so Untrue, I go my way so Full of Rue.

 

 

      以上是去年十一前一天的心情。今年不同，明天我要回家，两年没回去了，心里有一点小激动。我渴望听见车轮飞驰的声音。^^

      昨晚一串奇怪的梦，尸妖、核辐射，死去的朋友。。。快赶上黑泽明了。

 

      深夜两点，我看着天花板，想着它落下来砸在我身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酒劲还没有过去，我时常把自己喝得晕晕呼呼，然后一晚难以入眠，也算是酒品不好的一类。身体越是迟钝，脑子就越是灵敏，思绪好像无缰的野马到处撒欢，颠得自己心烦意乱。

 

      周日CC来北京，八年未见了，我努力回忆那时她的样子，等到见面却发现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。她很容易认出了我，并一直重复着说我还是那个样子。这点我不奇怪，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改变，只有我，停滞不前。谈话算得上愉快，谈及过去和现在都很愉快，只是在对未来的态度，她满怀憧憬，我却是一片灰暗。在她接触的人里，可能很少我这样的态度，CC婉转的表达了她的惊讶。对于她的问题，我几乎无法回答，我从来没有关于成功的定义。如果人生只是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，然后去实现它，想方设法地，不择手段地，是否显得狭隘？我不喜欢喧嚣，不喜欢激烈，不喜欢拥挤着被动地向前狂奔；我喜欢站着看风景，喜欢进退自由，随意而致的我站不住高处的方寸之地。我是这个时代一个不起眼的错误，我不知道将被忽略还是纠正，后者，又是否意味着湮灭。

 

      很久未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，一个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人。我还有别的话想找人说，可是，有人关机，有人无法接通，无线电波将我们连接和分割。我从地铁站沿着寂静的小路走回家，黑夜里，雾色浓重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三、寒玉镜
古往今来，妇人皆爱美，无一例外。武帝元年，海外进贡一物，唤作寒玉镜，乃整块精寒白玉雕刻而成。面极光滑，亮可照人。背刻鲛人蜕皮图，疑似深海之物。镜极寒，虽炎炎之日，离镜三尺，亦觉寒气逼人。屋内有此物，可安然度夏。

此镜另有一妙：凡妇人持之，将脸或手摩挲于镜面之上，可吸其灵气。天长日久，肌肤嫩滑，其貌如花。妇人爱美，无不趋之。虽寒气深渗肌肤亦不顾。

武帝宠其妃莫氏，以镜授之。莫氏爱之，日夜不离其身。莫妃生于北寒之地，性能抗寒。故常照玉镜，其貌愈加娇艳。然其体亦愈弱。不数年，竟重病在床。通体苍白，透明见脏，语音颤抖，见者怜之。白昼需置于烈日之下，夜晚需点燃熊熊烈火，以驱寒气。宫女悲之，泪如雨下。

莫妃辞世，武帝以寒玉镜陪葬。后数年，兵马动荡，有贼夜盗其墓。惊见墓中空无一物，不见玉镜，亦不见莫妃之躯。

奇曰：妇人爱美，不惜其躯。然世人皆有所爱，趋其利而忘其害，莫不如此。悲之叹之。后人复趋其利，后人复叹后人矣。

 

 

七、长寿丹
九州众生，寿有长短。夸父百年，羽人过百，河洛百五，鲛人千岁。惟人族命短，七十已垂垂矣。

有术士，献长寿丹于燮帝野。雌雄二丹，雌丹墨而雄丹朱。言采日月之灵气，天地之精华，历时三十年，方得之。以云州不老泉水服之，寿可加倍。帝仰天长笑，声震寰宇。曰：人之有命，其寿在天，岂可逆天而行！未及，驾崩。年三九。

术士北上，转投青阳公。公闻帝之言，怅然良久。曰：万物运行，终有其终。纵千年之躯，不得其所，悲乎？转年，郁郁而终。

越百年，殇州天池山，有老人。白发须髯，出入飘忽。或曰，此献丹术士也。

奇曰：人寿虽短，比之草芥，亦长寿矣。长短相克，悲喜相生。命星所在，安得知之。知寿短，放心宽，逍遥天地间，不亦乐乎。

 

 

十五、天下棋
裂章末年，燹族崛起。首领青荧，体健目明，机智过人。一日入山，遇一老者，白发须髯。老者云：九州风云，六族争乱，皆始于荧。遂传棋一副，双方各有子十二，对应星辰，另有副子各九枚。棋盘绘制三陆四海，隐隐然有风雷之声。

青荧得棋，遂据云雷，为天下先。人族更替，晁贲胤燮，无不敬奉天下棋。历朝皇帝，建天棋大殿，供奉香炉神坛，专人祭扫。异族进犯，或天下兵起，无不望棋垂涎，逐棋中原，曰得棋者得天下。

河络智者奎发长老，因事见燮帝。进机巧器械，颇得欢心。帝特许与之下棋一盘。沐浴焚香，净手熏足，入天棋殿。
殿中灯火通明，宽广数十丈。高阔无物，唯一祭坛耳。帝祭拜再三，肃穆登坛，长老与之下。一眼望去，棋盘似宽阔无边，云雾缭绕，耳目昏然。动一子则重若千钧，举棋难下。两子相遇，隐然有金铁交鸣之声。海边惊涛拍岸，山峦层叠起伏，好一副天下纷争之气。

帝甚熟，巧用地形气候，围攻长老。长老新手，然此棋非比寻常，需全身投入，方可窥其精妙。长老起初颇有相让之心，然不觉陷于棋中，连下重手。帝败。

帝不悦，拂袖而去。长老连夜潜出京城。帝搜而不得，险断绝与河络之交往。

后十年，燮朝亡。

奇曰：棋通人心，棋连天下。人之为生，为己乎，为棋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