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,一人在楼下长啸而歌,将我从睡梦中惊醒。闻那歌声,极尽凄凉哀婉之事,有撕心裂肺之痛,仿佛歌者已尝遍人世之苦难。只消听得几声,便也引得我心中悲痛难抑。顾不得冬夜苦寒,从榻上挣扎而起,寻遍住所,获一瓶而开窗掷之,以抒胸襟。
歌者得遇知音,似受到莫大鼓舞,胸中满溢之苦喷薄而出,且歌且舞,一时已然忘我忘情,曲风也由民族而入西洋之粗口RAP。我正欲多得几瓶而与之相和,已有数公务人员闻歌声逶迤而至。想来长夜漫漫,值事乏味,彼等要将这位民间艺术家请回衙署,为之高歌几曲,以平寂寞之情,慰相思之意。临别涕淋之时,歌者数度回望我处,顾盼之中,满目萧疏,似隐隐透出子期不在之痛。
噫吁嚱,悲哉。人世渺茫,得一知音而倏忽即逝,从此良师益友,相隔天涯,怎不叫人黯然。不知此一别可得复相逢否,定当积瓶以待之。
人云艺术之美发于心而达于心,诚不我欺也。